开端

他说得没错。她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在厕所找到了梅莉。看到梅莉还活着,她欣喜若狂。于是她搬去和家人一起住。渐渐地,他们习惯了营地的日常生活。尽管好人与坏人并没有明确的界限,但彼此间很少交谈。事实上,她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营地里的生活了——这里不用工作,也不必担忧食物,每天固定两餐,量不多但足够:一点糊状食物搭配一杯牛奶。即便没人清楚家乡近况如何,大家也并不为此烦恼。

一周过去了,没有任何波澜。第八天早上,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在湖边刷牙,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回到卡努西亚后的生活,思考着那堵墙该会被重新砌起。她用湖水漱了漱口,转过身时,几乎要失声尖叫——她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绿眼睛,正是第一天来这里时遇到的那个。“你疯了吗?”“没疯。”他咧嘴笑着,“但我想过了,卡努西亚不公平。”她吓得一激灵:“小点声!不过你还真早发现啊。”她语气带刺地补了一句。他做出委屈的样子。“接着说嘛。”她笑了。“我有个计划。”他紧张地环顾四周,直到确认没人偷听,才开始低语:“和你聊过之后我才明白一件事:你根本不是天生的坏人。至少你爱家人,会笑,也愿意帮忙。我觉得你们‘坏’,做坏事,是被逼的。如果你和家人每天都有饭吃,还会去偷东西吗?你看这营地,到现在一样东西都没被偷过。随便跟人说‘某群人是坏人’,他们就信了。”

她怔怔地盯着他——那些她连想都不敢想的话,他竟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。“而且也不是所有好人都真的好。无论处于什么境地,我们都只被教导要微笑。但这本质上是在对自己的感受撒谎,不是吗?说谎难道不是错的吗?”他说得对。所谓善恶与好坏,从小就被生硬地灌输给他们,以至于他们从未真正质疑过。

“我觉得世上没有纯粹的坏人”她认同道,“每个人都有善有恶,这既取决于外部环境,也和看待事物的角度有关。”“这只是我上周思考的一部分。你想,当一个国家里一部分人受苦、另一部分人安逸时,谁获利最多?当然是过得好的那些人。等我们离开这里,就去戳破他们的‘道德完美’——要是断了他们的生计,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‘好人’还能不能维持优雅做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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